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塔可夫斯基:“他不仅仅是他自己”

2022-05-14 本站作者 【 字体:

张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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牺牲的剧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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伊凡童年的剧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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乡愁剧照

2022年4月,为纪念俄罗斯导演安德烈·塔科夫斯基(1932-1986)90华诞,中国电影资料馆艺术剧院推出安德烈·塔科夫斯基作品回顾展,展出他的7部电影。

“世界现代艺术电影三位一体”之一

他是安德烈·塔尔夫斯基诗人阿尔谢尼·塔尔夫斯基的儿子。曾就读于音乐学校、艺术学校、东方语言学院,1961年毕业于苏联电影学院。第一部故事片《伊凡的童年》获得1962年威尼斯电影节金狮奖,1966年上映的安德烈·卢布廖夫获得法布里齐奖;接下来的《飞向泰空》(1973)、《镜子》(1975)、《潜行者》(1979)都受到观众和艺术爱好者的高度评价。在意大利博洛尼亚拍摄的《乡愁》(1983)获得戛纳电影节最佳导演奖;塔尔夫斯基的最后一部作品《牺牲》(1986)在瑞典拍摄,获得了戛纳电影节评审团的特别奖。塔尔夫斯基深受俄、法、德思想和东方文化的影响。他以博大精深的贵族气质和庄重阴郁的诗意叙述,毫无争议地成为“世界现代艺术电影三位一体”之一(另外两位是瑞典电影导演英格玛·伯格曼和意大利电影导演费德里科·费里尼),获得了英格玛·伯格曼的支持和赞誉:“乍一看,塔尔夫斯基的电影就像是一个奇迹。突然,我觉得自己站在门前,却始终没有拿到开门的钥匙。这是我一直渴望进入的房间,但他可以在里面自由走动。我觉得很受启发,很有动力:终于有人展现了我想表达很久却不知道怎么表达的境界。”

塔尔夫斯基六岁时,母亲就开始给他读《战争与和平》,他的电影也“继承了那些属于俄罗斯文学的因素:忏悔、自我牺牲、寻找上帝”。他最喜欢的诗人和作家是普希金和陀思妥耶夫斯基,他还喜欢莎士比亚、索洛维耶夫、列昂惕夫、别尔嘉耶夫、赫尔曼黑塞、中日等东方文化。他经常引用作家赫尔曼·黑塞的话:“每个人不仅仅是他自己。他也是世界上许多事件的交汇点。这个交汇点只有一次,这个交汇点是唯一的、有意义的、杰出的。”这句话既概括了塔尔科夫斯基作为艺术家的个性,也概括了知识分子的共性——“他不只是他自己”。

重建与灵魂之源的契约

别尔嘉耶夫说,“俄罗斯知识分子的敏感和深情是罕见的。俄罗斯人不仅在创作热情中写出完美的作品,也在这种热情中过着完美的生活。”作为一个知识分子和一个艺术家,塔尔科夫斯基以这种“艺术实践”和“完全行为”的方式,“先忧天下”。

有人说,在世界电影史上,没有一个电影导演能像塔尔科夫斯基那样,对人类精神表现出如此执着和深切的关怀。塔尔夫斯基也承认,他内心最深的忧虑是“我们文化中精神的贫乏空的贫乏”。我们扩大了物质财富的领域,但剥夺了人们的精神层面,忽视了他们的威胁。”然而,他深信“一个人可以重建他与他的灵魂之源的盟约,从而恢复他与生命意义的关系。重获节操的方法就是牺牲自己”。在伊凡的童年,伊凡的母亲和姐姐被德军炮火打死,父亲也去世了,而母亲也在他们幸福相遇的那一刻去世了。那一瞬间的每一个记忆都让伊凡行走在地狱边缘——那一瞬间,世界上所有和伊凡分享时间记忆的人和美,都被战争摧毁了。他痛苦地说:“我的神经快要崩溃了。我不习惯祈祷。我讨厌一切。“这是一个12岁孩子面对荒谬战争的幻灭和虚无。塔尔夫斯基将儿童的光辉、愉悦、美好与战争的黑暗、血腥、荒诞并列,以极大的张力批判人类发动的各种战争;为了避免战友牺牲,伊凡利用自己身材矮小不易被敌人察觉的优势,冒险将消息带回前线的苏军。他希望死去的战友能“安息”,却被德国人抓住绞死了。少年通过“牺牲”获得了存在和道德的完整性。

《泰山》的其他多部电影中都出现了“知识分子的烦恼”。电影《乡愁》中的人物说:“每个人都追求幸福,但有些东西比幸福更重要。”这句话反映了导演对知识分子最高存在状态的认知:“艺术创作不是自我表现或自我实现,而是自我牺牲去创造另一种现实和一种精神存在。”影片中,作家安德烈和数学老师多米尼克都以“牺牲/创造”、“唤起人们的善良情感”、升华精神、鼓舞信仰的方式呈现已知的精神存在。

尼古拉·果戈理在1848年的一封信中提到:“我的工作是用生动的形象来说教,而不是雄辩。我必须展示生活的全貌,而不是讨论它。”在电影《牺牲》中,亚历山大赞同尼古拉·果戈理的观点。他对自己一直“说、说、说”感到厌恶。他说:“只有这样我才能理解哈姆雷特。话太多让人受不了。停空说着做点实事!”亚历山大用实际行动拯救了世界,信守了自己的诺言。最后被医院当做疯子强行带走。

《潜行者》中的潜行者,作为一个博览群书的知识分子,在狱中被剥夺了一切。他物质上一无所有,不能给妻子带来任何东西,但他希望能帮助那些“绝望而又无人能助”的人。他“在这里只有禁区”。他的快乐,自由,自尊都在这里,他带来的人都和他一样不快乐。他说,“他们只有我。”“潜行者”为了这些无望甚至多疑的人牺牲自己,冒着生命危险带领他们进入象征自由和灵性的“禁区”。

在皮卡迪利大街的演讲中,塔尔科夫斯基讨论了知识分子的“自爱”。他说他“已经对取悦自己失去了太多兴趣,也许这就是我自爱的开始”。这种超越感性和理性存在层面的“爱”,升华了克尔凯郭尔所定义的人的最高存在,使至善的“爱”这一简单行为成为决定人的存在意义、升华人的存在的核心要素。

精神上的男人和日常生活中的女人之间的紧张

塔尔科夫斯基在电影《飞向泰空》中放置了一个苏格拉底的石膏雕塑,并将其“知识即美德”的观点引入影片,进一步引申其逻辑。影片中年轻的伯顿“不赞同不惜代价追求知识”,他认为“知识只有在道德的基础上才是有效的”。

亚历山大在电影《牺牲》中说,“人们不断地侵略自然,在恐吓、暴力和权力的基础上建立文明。我们所有的‘科技进步’只是为了更快地获得快感...一旦我们获得了科学突破,它就立即被用来鼓励邪恶。”随着科技知识的发展,如果知识不在“道德基础”上,必然导致事物发展的不可控阶段,如广岛原子弹事件、切尔诺贝利事件和各种生化工厂爆炸。

塔尔夫斯基在他的电影中塑造了各种各样的人:筑路工人、小学生、童子军、军官、冒险家、流浪者、圣像画家、大公、鞑靼人、白痴、制钟人、校对、科学家、潜行者、母亲、传记作家、圣徒、女导游、心理学家、教授、医生、邮递员。除了镜子,塔尔科夫斯基的电影主角几乎都是男性。导演们通过他们在不同时期对人类历史和文明活动的参与空,展现了俄罗斯男性在宏大领域的止步:他们在哲学中寻求真理并试图解释人类存在的意义,在俄罗斯神学文化中实践和定义希望。

在安德烈·卢布廖夫身上,费奥凡与卢布廖夫产生了分歧。他想离开修道院回到世俗世界,只为自己的信仰服务,“因为僧侣们把利益放在信仰之上。”卢布廖夫和知识分子一样,此刻仍抱着服务和拯救人类的愿景,希望自己的族群能从饥荒、疾病和鞑靼人的劫掠杀戮中解脱出来,这才使他统领众生。

陀思妥耶夫斯基在《卡拉佐夫兄弟》中说:“俄罗斯的男孩子们聚在一起,谈论的是整个宇宙的问题:比如,有没有上帝?有永生吗?俄罗斯民族的命运是什么?”塔尔科夫斯基的电影也更多关注人类的宏大问题,较少描绘家庭中男女之间的浪漫爱情,更多展现家庭中男女的不同诉求空以及由此产生的纷争与和解。在费向太空中,有一个妻子愤然和丈夫一起自杀;《镜报》中,妻子嘲讽丈夫的优越感;在《潜行者》中,妻子歇斯底里地向不负责任的丈夫发泄怒火,转而寻求原谅和鼓励。在《乡愁》中,中年知识分子与青年女性之间存在着差异化的交流;在牺牲中,妻子强烈地控制着丈夫。

电影《乡愁》中的女翻译嘲笑安德烈,说他们这些知识分子似乎“渴望自由,但一旦得到了,却不知道该怎么办”。这种表达也是对迷茫期知识分子存在的一种描述。电影《死缠烂打》中的妻子知道,和被称为“上帝的傻瓜”、“可怜的混蛋”、“人人嘲笑”的死缠烂打的人生活在一起,会是苦乐参半。即便如此,也会“好过灰暗平静的生活”——这是妻子在跟踪者鄙视社会精英时给予他的鼓励和希望。Solovjeff认为,具有索菲亚特征的俄罗斯女性不同于男性。他们既有神圣的一面,也有世俗的一面。他们在喧嚣的男性世界里沉默不语,却被构造成幻想的复制品去追求彼岸的永恒世界。他们的许多完美的优点弥补了俄罗斯男人在日常生活中的不足。

“我是谁”和“创造力是一种罪吗?”

在《潜行者》中,也有“我是谁”的困惑。当人们不确定自己是谁,要去哪里的时候,他们只想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。他们怎么知道我不想要我想要的或者我真的不想要我不想要的?一旦发现,这一切都是虚幻的,所有的意义就像水母在阳光下被蒸发。我的良心渴望素食主义的胜利,而我的潜意识渴望多汁的牛排。那我想要什么?”在他们对“我是谁?“,他们总是在最后找到答案和希望:安德烈以牺牲他人为代价完成了知识分子的引导作用,潜行者会在《西西弗斯》中继续把那些绝望的人带到他们的土地上,卢布廖夫会继续画他的圣像。

Chris在飞向Tai 空,看清了世界的本质和真相。天体生物学家萨托雷斯从物理学角度解释了人类和“灵魂”的存在。他说“我们是由原子构成的,而他们(“鬼”或“灵魂”)是由中微子构成的。”针对这个问题,控制论专家斯纳特说,是索拉里斯海以其他方式回应了人类。对“鬼”或看不见的“灵魂”的具象呈现,使人类的存在和“我是谁”的问题变得更加微妙和复杂,这也是塔尔科夫斯基电影的不朽之处——呈现人类无穷无尽的风格和属性。

至于人类的创造力,塔尔夫斯基认为,“创造力是一种罪恶吗?”在电影《牺牲》中,亚历山大为了让他生病的母亲看到美丽的花园,整整两周“修剪草坪和树枝,烧掉杂草”。但当他向窗外望去,却发现“所有的自然美都消失了,只留下暴力的痕迹,令人作呕”。大自然的魅力和光芒被摧毁了。

塔尔科夫斯基电影的目的是把人从清晰的语言表达、概念认知和一成不变的刻板印象中解放出来,还原难以捉摸的永恒宇宙。

编辑:朱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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